叶琛心头一凛。好个郑贵妃，白日在景仁宫还与他密谋合作，转眼就倒向邹远道。但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反而露出惊讶神色："邹相此言从何说起？赵将军乃边关栋梁，岂会..."
"住口！"邹远道厉声打断，将文书呈给皇帝，"陛下请看，这是从赵元朗府中搜出的密信，上面明确提到与叶琛共谋大事！还有边关调兵的印信，皆与叶琛手笔吻合！"
皇帝翻阅文书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叶琛不用看也知道，那些"证据"必定伪造得天衣无缝。邹远道这是要置他于死地！
"叶爱卿，"皇帝抬眼，目光复杂，"你有何话说？"
叶琛深吸一口气，突然笑了："陛下明鉴，若臣真要谋反，会蠢到在文书上留下自己的印信吗？"他转向邹远道，"邹相，伪造边关印信可是诛九族的大罪，您确定这些是真的？"
邹远道冷笑："叶大人还想狡辩？来人，带证物！"
殿门开启，两名侍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将领进来。那人满脸血污，却仍挺直腰杆，正是边关副将周毅。
"周将军？"叶琛确实吃了一惊。周毅是赵元朗心腹，怎会落入邹远道之手？
"陛下，"周毅重重跪地，声音嘶哑，"末将冤枉啊！赵将军从未..."
"闭嘴！"邹远道厉喝，"陛下，此人已招供，赵元朗与叶琛约定下月十五起兵，里应外合！"
叶琛注意到周毅手腕上有烙铁痕迹，显然受过酷刑。他无意识地攥紧右手，这是南宫博愤怒时的习惯动作。
郑贵妃突然眯起眼睛。这个小动作，她太熟悉了...那个少年太子被冤枉时，也是这样攥紧右手...
"叶大人，"郑贵妃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，"本宫看你似乎很紧张？"
叶琛猛然警醒，松开手掌："贵妃娘娘说笑了。臣只是奇怪，边关将领无诏不得入京，周将军如何出现在此？莫非..."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邹远道，"有人私自调兵？"
邹远道脸色微变，随即冷笑："叶琛，你休要转移话题！陛下，老臣请求立即将叶琛收押，严加审讯！"
皇帝咳嗽几声，没有立即回应。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叶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这是一场豪赌，赌的是皇帝对他这个"宠臣"的信任到底有多深。
"叶爱卿，"皇帝终于开口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，"你可有自辩之词？"
机会来了！叶琛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："陛下，臣确有证据证明清白。此信是赵将军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，请陛下过目。"
郑贵妃突然起身："陛下龙体欠安，不如由臣妾..."
"不必。"皇帝抬手制止，亲自接过信件。随着阅读，他脸色越来越难看，最后竟气得浑身发抖："好大的胆子！"
邹远道大惊："陛下，这是..."
"你自己看！"皇帝将信狠狠掷在地上。
邹远道捡起信，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。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与突厥使节的秘密会面，包括承诺割让三座边城的对话，甚至还有他亲笔签名的密约副本！
"这...这是伪造的！"邹远道声音发颤，"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..."
这是叶琛精心布置的杀招。那封密信确实是他伪造的，但邹远道勾结突厥却是事实。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，才能让老狐狸自乱阵脚。
皇帝剧烈咳嗽起来，郑贵妃连忙上前搀扶，却被推开。"邹远道！"皇帝声音嘶哑，"朕待你不薄，你竟敢..."
邹远道捧着那封密信，手指微微发抖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殿内落针可闻，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如何倒下。
突然，邹远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："陛下！老臣...老臣有罪啊！"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以头抢地："老臣早该想到，赵元朗那贼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！"
叶琛心头一凛。不好，这老狐狸要反咬！
"邹相此言何意？"皇帝眯起眼睛，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邹远道抬起头，老泪纵横："陛下明鉴，老臣半月前就收到密报，说赵元朗私通突厥。老臣为查实此事，假意与突厥使节会面，果然拿到了这份密约！"他指着信纸，声音颤抖，
"老臣本想收集更多证据再禀报陛下，没想到...没想到赵元朗竟恶人先告状，勾结叶琛反咬老臣一口！"
叶琛差点气笑出声。这颠倒黑白的本事，当真了得！
"荒谬！"叶琛厉声喝道，"邹相莫非忘了，这信上可有您的亲笔签名！"
邹远道不慌不忙，又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："陛下，老臣这里有赵元朗历年奏折的笔迹对照。您看这签名，分明是模仿老臣笔迹！"他转向叶琛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，"叶大人如此急着为赵元朗开脱，莫非...你也是同谋？"
叶琛暗自咬牙。邹远道果然早有准备，连笔迹对照都随身携带。这是要置赵元朗于死地啊！
郑贵妃突然轻咳一声："陛下，臣妾觉得此事蹊跷。不如先将赵将军召回京都对质？"
叶琛心头警铃大作。郑贵妃表面帮腔，实则包藏祸心，赵元朗若离开边关，突厥必定趁机入侵，到时候邹远道更可把罪责全推到赵元朗身上！
"陛下不可！"叶琛急声道，"边关不可一日无将，若赵将军离任..."
"叶爱卿多虑了。"皇帝突然开口，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，"朕自有安排。"他艰难地撑起身子，"来人，传朕口谕：边关守将赵元朗即刻卸职回京，由副将周毅暂代军务。邹远道、叶琛禁足府中，等候三司会审！"
叶琛如坠冰窟。周毅？那不是刚刚被邹远道构陷的将领吗？皇帝这是...不信他？
邹远道却面露喜色，连连叩首："陛下圣明！老臣甘愿受审，以证清白！"
叶琛看向皇帝，却发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神色。那眼神仿佛在说...配合朕演这出戏？
"臣...遵旨。"叶琛深深一揖，决定以退为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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